每個人都說我毀了他們的人生,可是當我的人生被毀的時候好像沒有人關心。

去年四月,美國維吉尼亞理工學院發生了韓國學生持槍進入校園進行大屠殺而後自殺,震驚全世界。(相關請見「四月的風」)今年二月,我在書店翻到了《事發的19分鐘》,書背上的簡介馬上令人與維吉尼亞理工學院事件聯想,便馬上買下這本書想讀,偏偏近六百頁的厚度,讓我擱置到暑假才翻開。但這一翻開真是一發不可收拾,作者茱迪.皮考特的說故事功力,真令人廢寢忘食,連看書看很慢的我都有如神助的速度增快不少。

一個從來就不起眼的學生--彼得,持槍走進校園,對著其他學生瘋狂射殺,導致十名學生死亡,無數個人心碎。彼得從來就不受人注目,但就因此成為被霸凌的對象,從幼稚園的第一天起,他的超人便當盒被同學扔出校車外、被推撞、被把頭壓進馬桶裡沖水,到高中甚至被公開侮辱,自己對喜歡的人--喬絲--的告白公諸全校,並在午餐時間脫下褲子羞辱。

喬絲和彼得原本是很好的朋友,但喬絲後來選擇了不同的路--他選擇成為「酷學生」的一份子,但進入了人氣高、被人重視的「酷學生」時,他對彼得並不排斥,但卻無法表達出來,因為這樣會被恥笑;因此,當彼德遭公開羞辱時,喬絲的心碎卻不願表現出來;但這卻成了大屠殺的導火線。

青少年時期,重要的是融入,而不是突出。

喬絲直視著他(彼得)的雙眼。「當我和他們(酷學生)在一起,」她說:「大家會喜歡我。」


人是一個群體動物,捉弄一個人,往往只需要在一個群體間畫個圈,把那個人隔在圈外。在學校裡,不難發現這些圈圈到處都是,你們一國、他們一國、我們一國的,彼得原本和喬絲同國的,但當喬絲棄他進入另外一國--即便她想設法成為兩國的橋梁 ......。

在讀小說陳述這個段落時,一直回想起一些事情:

我高中時曾有個很要好的朋友,無所不聊、無所不說;他在班上是屬於極小眾的人物,友誼圈可以清楚的點出有哪些人;但在快高三時,也不知究竟發生什麼事(應該是為了專心準備升學考試),他把自己友誼圈封鎖了,甚至連我都畫在圈外。

我們從摯交變成像是點頭之交,甚至根本不碰面不點頭,他把自己給獨立了。而班上幾個能帶動氣氛的「酷學生」便開始對他「語言霸凌」;生活上的任何大小事,「酷學生」們總愛拿他做文章、當眾羞辱,贏得全班的笑聲,那群人過分到連也愛和我們開玩笑的數學老師都說「小心你有業障,考不上大學」。

我每次聽到那群「酷學生」對他的語言攻擊,總會看看他臉上的表情,有時是滿不在乎的不屑,有時卻很明顯的壓抑。我和故事裡的喬絲不同,喬絲自己跳入了酷學生的國度,而我只是淡出他的圈子,而且是他自己畫的圈子,並也沒進入「酷學生」的行列;但我卻會把他想到彼得,先不論是他自我封閉或是其他人孤立他,他的人際處境確實是在弱勢。

到了畢業前,他曾傳了封跟我道歉的簡訊,淡寫他整個高三的自我封閉;我也送了一張簽了名的畢業卡片。他也沒辜負自己的苦心,成為我們全班的榜首。

我高中交換學年回國後,曾與他碰一次面,但尷尬的氣氛真是難以化解,就像一個完整的物品,破了,黏回去,但永遠都有一條縫線;後來的音訊都是同學之間的八卦消息。但聽到最令人傷心的是--雖然是透過轉述--當別人問起他是竹中的學生嗎?他給予否定的答案。我因此更相信他的高三過得很不快樂。

每個人都說和別人不一樣沒關係,但又說美國是個大熔爐,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它是熔爐,就表示它想讓每個人都一樣,不是嗎?

美國究竟是個民主聖地?還是另外一種的社會主義?不,這也許和美國本身無關,而是社會上的普遍價值觀。台灣不也是這樣嗎?

人生是不公平的。不管萊西工作多麼努力,晉升總輪不到她。她看過非常小心照顧自己的母親生出死胎,而有毒癮的人卻生下健康寶寶。她看過十四歲的女孩還來不及真正體驗人生便死於卵巢癌。命運的不公你無法對抗,只能默默承受,暗自祈禱有一天情況會轉變。然而為自己的孩子承受這些,卻似乎更加辛苦。令萊西深感痛苦的是她必須扯下那道純真的布幕,好讓彼得看清無論她有多愛他--無論她有多希望他的世界完美無缺--都還是不夠。

人生是現實的!但太小就面對這個真相,失去純真,會不會不敢面對人生?抑或把自己變得現實,來面對人生?

艾利頓時領悟到,一個法官不只有在法官席上才是法官。當她上餐廳或是在派對上跳舞或想在農產品區通道上把孩子掐死的時候,她也還是法官。艾利披上了一件斗篷,卻沒發現其中有機關:她將永遠脫不掉了。

成見的枷鎖究竟是自己造成的?還是週遭的眼光?

每個人都知道以現實除以期望便得到幸福指數。但如果反過來說--期望除以現實--卻不會得到幸福的相反值。你得到的是,希望。....純邏輯想法:假設現實維持不變,期望必須大於現實才能產生樂觀。相反地,悲觀者的期望便小於現實,一個報酬遞減的分數。就人類的狀況,這個數字是趨近於零而不等於零--你絕對不會徹底放棄希望;受到任何刺激,希望都可能湧回。....幸福快樂的人幾乎不需要抱著改變的希望。但反言之,樂觀的人之所以樂觀卻是因為他想要相信比現實更好的事。

這讓我想到總統大選。幸福經濟的騙局造就了改變的希望。不過最近,小馬哥的確得好好努力,避免走上李明博的路。

我讀完書後去租了《科倫拜校園事件(Bowling for Columbine)》。

科倫拜校園事件是有史以來死傷最多的高中校園槍擊案。《事發的19分鐘》以人性、心理來看這整件事的幕後,從家庭到學校,從父母到同學都可能是彼得開槍的原因:《科倫拜校園事件》則把重點擺在美國的槍枝管理,以及美國人本身。

該不該有槍?這絕對是個可以讓兩派人打起來的問題。「槍,你不用他時只是工具,不是槍殺人,是人殺人。」、
「槍,是個武器,如果讓每個人都能擁有,那就很容易造成社會事件。」

導演Michael Moore把美國與世界各大國拿來做比較,找出美國人認為為什麼美國人每年死於槍下的人遠多於其他國家,歸咎出--因為美國人能擁有槍?但加拿大人也有!美國有比較血腥的歷史?德國屠殺猶太人、日本屠殺中國人,這不輸美國歷史吧!美國人比較愛看暴力電影?好萊塢部部強片都是發送到全世界的!那麼.....why?

美國的政客、媒體在無止盡的製造恐懼--每天都有槍擊案、兇殺案,人人為了自衛,所以買槍,即使他根本從未被攻擊過;導演走訪了也能擁有槍枝的鄰國加拿大。加拿大人甚至不鎖門的,因為他們相信鄰居,相信這個國家的安定,而新聞報導告訴他們的,也只是一再肯定加拿大是個好地方,而不是一堆製造恐懼的新聞;政客更不是政客的耍嘴皮,而是希望實踐競選支票,讓人民過好日子。

這樣說來,台灣其實還頗像美國的,媒體治國製造恐懼。我想到麥克克萊頓的《恐懼之邦》,他用小說配合科學根據,證明媒體所謂溫室效應帶來世界末日有誇大其詞之嫌,這也使得政客更能在這上面做文章,以獲取選票。


延伸閱讀~關於維吉尼亞理工大學槍擊事件
王正方◎不可承受之輕 http://blog.pixnet.net/jackyreading/post/7484363 
劉墉◎黑堡的疼痛 http://blog.pixnet.net/jackyreading/post/44777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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