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規,聖人訓,首孝悌,次謹信,汎愛眾,而親仁……」竹南車站人聲鼎沸裡迴盪一小陣聲音,一個穿著國小制服的男孩,用大籃子提著早餐兜售,念著弟子規,遇到人便改口「要買早餐嗎?」

我坐在候車處,買了一份報紙,政治新聞透露出競選人物對人民(選票)的關心,正感到無奈,突然一聲「真小氣,都不買」那位小男孩,手上的早點仍原封不動,還沒有任何人購買,有些洩氣的坐到我身旁。

『小帥哥,這裡有什麼早餐呀?』雖然我已經吃飽了,但看一個孩子在這裡閒晃虛擲光陰賣早點,實在於心不忍,便向他買了一份蒸餃,還不忘稱讚:『這麼小就懂得幫忙父母賺錢,真懂事。』付完了帳,想再跟他多聊一些,但他馬上頭也不回的繼續做生意了。

突然串起一連串的兒時回憶。從前,我們家並不富裕,僅靠父親獨撐的家具工廠收入,來維持那剛好足以餬口的生活,雖不至於入不敷出,但卻沒有多餘的享受,生活一切平淡無奇。父親的家具工廠全年無休,從老闆到工人都由他一人包辦,每每假日我便成為臨時工,父親總說:「沒有幫忙喔,都不知道父母的辛苦。」所以,我便是班上少數幾個從小就親身體會父母辛勞的人。

粗重的木頭,對國小的孩子總有些吃不消,這算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假日的時光多半都被剝奪,我總會滿面淚光的幫忙父親,卻又敢怒不敢言。久而久之,我學會了苦中作樂,耳朵時時掛著隨身聽接收廣播,或聽故事錄音帶,空閒時作一下功課及閱讀,靈活運用掌握時間,自我調侃是個佼佼者。

數年光景,我已搖身一變成為高中生,家中的經濟狀況也從「打平」轉進「小康」,但對於物質的享受早已不重視。也許我的童年並沒有留下太多美好的生活品質以及假日遊樂,但這樣的環境確實讓我成長不少。現在看到母親的學生裡頭,幾個生活奢靡、有著許多零用錢揮霍的紈袴子弟,總令我看了無限酸楚,那是一種羨慕嗎?當然不是。

「各位旅客,現在第一月台進站的是…」我的火車來了,那位小男孩又出現在面前,提著一籃早餐兜售,靦腆的對我微笑……

小帥哥,哥哥要跟你說,在艱困中長大的孩子,將成長得更為壯碩!

>>>93.3.16國語日報 青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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