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前的星期六,中壢站人潮已比星期五紓緩許多,南下的莒光號竟然還有空位,但是卻誤點了半個小時。我一上車找到座位便想趕快休息,我身旁是剛上車的一對母子。

他們兩人只買了一個位子,母親起身如廁,小孩從書包拿出英文課本,我正準備闔眼,小孩主動的跟我開啟話匣子「我媽要我背英文單字」我便詢問他幾年級、住哪裡「國小三年級」、「苗栗縣頭份鎮」再多聊了一會兒,竟發現他就住在我家附近。

孩子侃侃而談,而且自己開話題「我們學校老師很好,都不會打人。」我笑著說,現在老師都不敢打學生啦,「不一定唷!有同學跟老師……」他兀自說著同學與老師的爭執,最終下了他們是「壞學生」的結論。我便問,那你是好學生嗎?「我,應該算壞學生吧!」為什麼?「因為我成績不好,英文考很爛,我媽就是英 文 老師,在台中教……」我聽了趕緊回他:「成績不好不算是壞學生呀!我覺得你口才很好,敢跟陌生人聊天,很棒耶!」這時母親走回位子上,完全無視我們間的互動,披頭就念他「趕快去背單字,五分鐘後我要考!」

我見狀便沒再多話,頭蓋上外套休息,隱約聽見母子的對話,孩子的態度謙恭有禮,我心中讚嘆,真是個好孩子!突然又想到這「好孩子」剛對自己的評價卻是「壞學生」。升學主義的價值觀竟在一個區區小學三年級的孩子心中萌芽,簡直不可思議。

我睡得很熟,快到竹南站時聽見孩子對母親說著剛上車時我和他的對話,我頭仍蓋著外套,一副要睡過站的樣子,他便問母親要不要叫我起床,我邊聽著他們的猶豫,裝著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慢慢起身。母親督促著他對我說「哥哥再見!」我微笑的對著這位笑容滿面的「好孩子」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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